
2025年11月26日下午,“流动的艺域——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国际艺术交流研究展”系列延展学术活动之“馆藏大家谈”第四期,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学术报告厅举行。本次讲座由中央美术学院博士生导师、《世界美术》主编易英教授主讲股票配资平台注册,主题为“德国新表现主义”。
讲座由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靳军主持,中央美术学院教授、策展人、艺术批评家王春辰作总结发言,同时出席活动的有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策划研究部主任刘希言。“流动的艺域”展览联合策展人胡晓岚博士策划并参与了此次活动。此次讲座活动得到了中央美术学院研究生院的大力支持,也是中央美术学院研究生院“艺术与文化”系列讲座的一部分。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靳军主持
靳军首先表示,很荣幸邀请到易英教授作为此次“流动的艺域——美术馆藏国际艺术交流研究展”系列学术活动“馆藏大家谈”的主讲人,并隆重介绍了易英教授的学术成就与重要地位。本期讲座以“德国新表现主义”为主题,深入探讨美术馆所藏德国新表现主义代表艺术家马库斯·吕佩尔茨与A.R.彭克作品的历史语境以及当代价值。
中央美术学院博士生导师、《世界美术》主编易英主讲
易英教授从德国新表现主义的历史根源和社会背景入手,指出新表现主义(Neo-expressionism)是发生于1970年代末的艺术运动,主要体现在绘画,也影响到雕塑。其绘画的特征是强烈的感情、主观性、侵犯性,原始材料的运用。新表现主义绘画一般画幅很大,笔触迅即,有时在表面使用原材料,如稻草和陶片。它们一般是具象的,但大多是激烈、痛苦的题材,但形象有时被淹没在翻滚的笔触中。新表现主义主要活跃在德国、意大利和美国。主要人物包括:德国的巴塞利茨、弗廷、伊门多夫、基弗、柯布林、吕佩尔兹;意大利的基亚、克莱门特、库基、帕拉蒂诺;美国的库什纳、施奈贝尔、萨尔。
展开剩余78%德国新表现主义的兴起与20世纪70至80年代德国政治、经济与文化的转型密切相关。二战结束后,德国被划分为东、西两部分,西德在美国的影响下推崇抽象艺术与观念艺术,而具有日耳曼传统的表现主义却被压制。东德虽在意识形态上奉行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却在风格上延续了表现主义的血脉。
易英教授强调,德国表现主义在历史上曾遭遇“两次扼杀”:第一次是纳粹时期的“堕落艺术展”,将表现主义作品污名化;第二次是战后美国文化霸权的渗透,导致德国艺术失去本土精神。因此,新表现主义的出现被视为对德国艺术传统的“复兴”,是对“美国性”与“仿真性”的文化反抗。德国新表现主义强调创作的“直接性”,即从无意识、本能与直觉出发,打破形式的规范。其作品常被形容为“坏画”,即非专业、反技巧、反构图的绘画方式,体现了一种对既定美学范式的挑战。
易英教授还对德国新表现主义伴生的批评与理论语境进行了总结,德国新表现主义最初是由艺术市场推动进入国际视野,其后才引发理论界的系统研究。批评界常以“自恋”“原始”“反形式”等概念描述其风格。然而,正是这些争议性评价,反向揭示出其在德国文化重建过程中的批判性与思想深度。随后,易英教授介绍了多位新表现主义代表艺术家的作品,并详细分析了他们的创作特点和思想内涵。
颠倒的森林,格奥尔格·巴塞利兹,1969年,布面油画250*190cm
海格立斯雕塑手稿,马库斯·吕佩尔兹,2015,42×29.5cm,纸本炭笔,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
易英教授接着介绍了吕佩尔茨及其作品,其中重点分析了中央美术美术馆收藏的《海格立斯雕塑手稿》,指出在这件作品中吕佩尔茨通过挪用古希腊罗马意象,将日耳曼民族历史与欧洲古典传统进行有意识的联结,实质上是将德国纳入希腊罗马的文明传统中,从而强化其文化身份的合法性与历史深度。这一创作思路背后,蕴含着自塔西佗《日耳曼尼亚志》所开启的“高贵的野蛮人”叙事在近代德国的接受与重构史。吕佩尔茨融合古典题材与现代表现语言,既是对“好画”与“坏画”审美界限的挑战,也体现了新表现主义对历史叙事的重构与对德国文化身份的持续探索。
出发条件,A·R·彭克,20世纪80年代,159×119cm,布面丙烯,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
A. R. 彭克作为从东德迁徙至西德的艺术家,其作品凝结了冷战时期的意识形态张力与个体自由的诉求。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所藏《出发条件》(1980年代,布面丙烯)是其典型风格的体现,画面中以简练如“火柴棍”的符号化人形,构筑出一个充满原始能量与仪式感的场景。彭克通过高度概括的视觉语言与强烈的色彩对比,将人类行动、沟通与迁徙的主题置于一种近乎史前的视觉语境中,既呼应了其“直接性”的创作理念,也暗喻了在分裂的德国背景下,个体对自由与未知的渴望与不确定性。
《情人 II》,西格玛尔·波尔克,1965年,190 X 142 cm,布上清漆与油画颜料
西格玛·波尔克(Sigmar Polke)在德国新表现主义中独树一帜,其创作广泛融合摄影、丝网印刷与综合材料,展现出强烈的实验性。他常在普通布料、工业织物等非常规底材上作画,并巧妙运用新闻印刷中的本戴点、颜料与其他物质之间的化学反应等技术,使图像在复制与绘制之间产生微妙裂痕。其作品常隐晦地指涉纳粹历史与战后德国的社会记忆,却不作直接批判,而是通过视觉的模糊性与材料的隐喻性,引发观者对历史真实性与集体责任的反思。
玛格丽特,安塞姆·基弗,1981年,290.3×400.8 cm,绘画颜料、稻草、乳剂及明胶银盐印相于亚麻布之上
基弗(Anselm Kiefer)是中国观众较为熟悉的一位德国新表现主义艺术家,他以稻草、铅、灰烬、书籍等材料构建起规模宏大的绘画与装置,直面纳粹历史、大屠杀与德意志文化中的“原罪”。其“燃烧的土地”“玛格丽特”等系列作品,将自然景观转化为承载历史创伤的场域,以物质的衰变与重生隐喻民族记忆的沉重与修复的可能。基弗的艺术不仅是视觉的震撼,更是一次次对历史、神话与人类存在本质的深刻叩问。
德意志咖啡馆——边界,杰奥格·伊门多夫,1977年
杰奥格·伊门多夫(Jorg Immendorff)以具有强烈叙事性与政治隐喻的“德意志咖啡馆”系列闻名。其画面常如戏剧舞台般拥挤而混乱,充斥着东西德符号、意识形态标志与个人幻想。伊门多夫在创作中常处于一种眩晕与幻梦的状态,使画面在现实批判与超现实想象之间摇摆。他通过重复出现的猴子、护照、鹰等符号,构建出一个关于分裂、权力与身份认同的视觉寓言,既是对德国历史的诘问,也是对艺术在政治语境中角色的深刻思考。
无题,阿尔伯特·厄伦,1992/2005年,250×210 cm,布面丙烯和油画
马丁·基彭贝格(Martin Kippenberger)与阿尔伯特·厄伦(Albert Oehlen)则代表了新表现主义在后期及当代语境中的演变。基彭贝格的创作带有强烈的“坏画”特质与戏谑意味,其作品在看似随意、粗糙的笔触中隐藏着对艺术机制与社会规则的尖锐批评;而厄伦则展现出向新媒体与计算机图像的转向,其绘画中带有数字生成的视觉逻辑与色彩关系,反映了新表现主义在科技时代对绘画本体语言的重新审视与拓展。
讲座现场
在提问环节,针对现场听众提出的关于理论批评在艺术运动中的作用,以及冷战格局下艺术思潮的跨国传播等问题,易英教授逐一进行了澄清与辨析。他指出,德国新表现主义是艺术实践与市场推动在先,理论总结与批判性分析在后,其发展路径与美国有所不同。同时,易英教授从历史语境出发,通过对中德艺术在特定历史时期交流状况的分析,阐释了冷战格局下艺术思潮传播的特殊性,指出探讨艺术影响时精确历史语境分析的重要性。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策展人、艺术批评家王春辰作总结发言
王春辰教授在最后的总结中强调,易英教授的讲座不仅系统梳理了德国新表现主义的历史脉络,更引导听众思考其对于中国当代绘画创作的启示。他指出,在绘画不断被宣告“回归”的今天,德国新表现主义所体现出的文化自觉、历史厚重感以及强大的艺术表现力,依然是激励学院内外艺术家与学子们思考如何使绘画焕发新的生命力、保持思想深度的重要参照。
宗文天/文
讲座现场
相关展览
文化和旅游部“2025年全国美术馆馆藏精品展出季”项目
流动的艺域——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国际艺术交流研究展
主办: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
展览时间:2025年7月18日-9月3日
展览地点: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 3A和3B展厅
主编 / 何一沙
责编 / 吴靖
编辑 / 晏宇希股票配资平台注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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